落陷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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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回家，28日中午飞到厦门，然后找了高中同学去逛鼓浪屿。老屋又回去了一趟，只是这回没有哭。

想今年春节的时候，和玉权回鼓浪屿的老屋，06年外公去世之后再没回过，而阔别三年后，老屋已被大略翻新搬入了新的住户，正所谓物非人也非，昔日小庭院里外公那些宝贝的花木盆景已经全部不见了，所能见到的旧物大概只余大门边那两株数十年如一日郁郁葱葱的三角梅树。

彼时我仍不知老屋的境况，上前拍门时却已忍不住泪湿，心里对自己说要克制。可当我站在那熟悉却又已面目全非的老屋里，却根本控制不住眼里的阀门。我站在小边门旁，哭到哽咽却又狠忍着不想出声，玉权拍着我的背就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我冲她摆摆手，却说不出话来。

可还要出来见人，只能拼了命的压抑心情止住泪水，却仍在再开口时又轻易红了眼睛，站在那承载了我二十几年回忆的老屋内，逝去的亲人和远去的往事，就像是情绪最敏感的按钮，轻轻一碰就会排山倒海。

甚至平复了心情从老屋出来想去和十几年的老邻居打个招呼，却在看到故人的一刹那再次眼红哭泣，语不成句，最后只能抱歉的冲人摆摆手，狼狈的落荒而逃。邻居叔公追上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莫伤心……

那天哭得太狠，却又忍得太辛苦，以至胸中似乎一直闷着一口气，即便后来到港仔后去看海，对着那片灰蒙蒙的广阔的海和空旷的天，却仍然没有办法把那口气吐出来，我一直尝试深呼吸，却始终吐不出也咽不下，只能任由它哽在胸口心尖。我知道它终将慢慢散去，但日后某天，如今日一般再想起，那种辛苦的感觉，仍然清晰如昨。

这次端午回家，没有再哭，只是看到门边那两株三角梅仍然和往年一般热烈地开着花，照旧弯成了美丽的缀满紫红色花朵的门廊，想着墙内已是物非人也非了，仍然会忍不住伤感。

我知道这间旧厝，不管日后易于谁手，于我心里，永远都是承载太多乡愁旧梦的老家，就像我永生怀念的亲人，再也回不来的旧时光，它们会一直在我心里，直到我也灰飞烟灭的那一天。